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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房子边上

《写在房子边上》是一部散文集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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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到中年不再想事业,唯记得少年情怀。《回望故乡》不思乡,高堂在身旁。恬淡人生静处,写字去我惆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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堰塘记忆  

2011-10-27 20:59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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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家垭是个缺水的地方,没有河,水就存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堰塘里。堰塘分为山塘和堰。堰是屋场前得一口大池塘,其它的都叫做山塘。我不知道这样区分的道理何在,只晓得堰的主要用途是吃水,而山塘,则用来灌溉。春天、夏天,若是雨水充足,堰和山塘就满满地盛着水,早稻扬花的时节,水田里开始缺水,于是,打开阍眼,山塘里的水就缓慢地经过一丘丘水田自高处往最低的一丘天流,一般上一丘田与下一丘天之间都有个米把高的坎,水从高处往下流,一缕缕细细的瀑布挂在田与田间,充满诗意。可是,山塘里的水有限,放个一天半天,就该见底了,好在这时候也到了稻子收割的时节,而稻田里呢,也积满了一田的水,收割完早稻,稻田并未板结,只稍用犁耙一翻耕,就可以插秧种晚稻了。只是这样带水的稻田,割早稻要费一些事,必须脱了鞋袜,满身会被打得浇湿。而晚稻收割时,稻田因为不需要蓄水,稻子熟了,田也半干不湿的,干活的人就爽快很多,起码,衣服不会被弄湿。

村里大大小小的堰塘,有几十口。山塘一般开在山水沟的底部,一下雨,山上的水就顺着山水沟留下来,流进大大小小的山塘。所以,虽然周家垭是少水的山地,水田依然不少,全赖了这些山塘可以派用场。当然,这是通常的情况,若是天干,情况就不妙了,山塘的水经不得放,天一干,蒸发又快,每遇干旱年景,山塘的水就在短时间被放得见底了,甚至放到低于阍眼,再用水,就得用水车一点点地提起来,放到一丘丘田里去。终于,水车也够不着了,而水田仍然缺水,这时候,还有堰。堰其实也不大,但比一般的山塘要深,因此,蓄水要相对多一些。由于堰的主要用场是吃水,堰里的水就被看得特别珍贵,不到万不得已,不会做别的用场。然而,天干时节,山塘的水尽了,堰里的水也要拿来灌田,于是,一架抽水机就架在堰的一角,突突突地响过几个日夜,稻田缺水的问题一般也就解决了。堰的一角,据说有一眼细细的泉水,因此,堰一般是干的,抽水机抽过之后,堰里也会浅浅地留下一兜子水,吃水并不受太大的影响。

周家垭的房屋都建在山脚下,那是垭上地势相对低的地方,堰在屋场与屋场之间,地势更低,这样便于蓄水,也方便人们生活。大清早,家家户户起床,第一件事抄起水桶,到堰里挑水。一担、两担、三担……家家户户的的水缸灌满了,就开始有人下堰淘米、洗菜,接着洗衣服……现在想来,一村子的人吃水、洗衣等等都在一个堰塘里,其实是不卫生的,但人们的用水习惯,还算合理,一堰的水,经过一夜的沉淀,杂质自然会减少一些。那时候,人们洗衣,也很少用洗衣粉、洗涤剂之类,一般只用一点肥皂,有的甚至使用的是原始的皂角,污染相对并不是很厉害。在我的记忆里,堰水一直是清亮的,清亮到可以直接用手捧来喝。实际上,小时候,我们也常常直接从水缸里舀水喝,如果水色由问题,我想,我们大概是不敢那样做的。

几年前,我回周家垭,那是我从周家垭出去工作之后,时隔十多年第一次回去。堰还是那口堰,但风景不再。它给我的感觉是一片荒芜,感觉堰塘变小了,周边杂草丛生,更让我诧异的是水色浑浊,水量也小得可怜,小半堰塘水,象隔夜茶那样的颜色,而家家户户还是靠着它吃水、用水。细问之下,周家垭的那口堰出现问题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,首先是堰装不了太多的水,也就是说堰的渗漏很严重,然后是水质不好。渗漏是造成堰的变化的一个方面,而渗漏则因为周边采煤,导致煤矿四周原先水源充沛的一些地方地下水流失,泉水断流或者堰塘不“济漏”(济漏即不发生渗漏)。农村里化肥、农药在农村的大量使用以及洗涤用品的改变,则是堰水变质的主要原因。周家垭我父辈一代人患癌症死去的有好几例,我想,堰的变化应该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诱因。当时,正好国家启动农村安全饮水工程,我找到相关部门,在堰的上方一个有泉水的地方挖了一口井,并装上变频抽水机,通过自来水管道帮每家每户接通了自来水,以为这样一来,会根本性地解决堰水的变质问题,让周家垭的人喝一口放心水。然而,变频抽水机的管理问题是个麻烦,涉及到电费和修理费的问题,使用起来很不理想。我再次回去的时候,它基本上闲置在那里,只有少数几乎愿意出电费的人家,隔几天开一下,把自己的水池抽满了,又把电机关掉。当然,水源也是问题,由于所挖之井水源并不丰盈,家家户户都用水时,会出现断水现象,这也是人们不愿意用的一个原因。因此,周家垭的吃水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较好解决。

现在,正值冬修水利,乡政府将周家垭堰塘的改造列入了今年冬修的范畴。计划在老堰之上另外挖一口堰,将饮用水源和生活用水分开,即新堰饮用,老堰它用。新堰与自来水井连接,作为自来水源的补充。我希望这是一个好方案,希望建成之后,周家垭的饮水问题能够得到根本性改变。但我的同族兄弟不这么认为,他说,地质环境的改变是周家垭水源缺失的根本原因,堰塘改造成功的可能性小,即使堰塘搞好了,那些山塘,其实也多已废置,即使雨水充沛,它们也不装水了,山穷水恶,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现在,村里种庄稼,真的是靠天吃天了。

是的,堰之外,还有那些山塘,我忽略久也。而关于周家垭堰塘的记忆,山塘是重要的一部分。它们,真的废而不用了吗?忽然就忆起小时候一口口山塘往外放水的那一幕,联想起堰的际遇,终于觉得自己十分幸运:在我小的时候,村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堰塘未经破坏,让我们不曾领受干旱之苦,且在脑海里,可以保存那么些那些关于堰塘的美好记忆。

早上,起床之后,打开门,伸伸懒腰,或者吸一支烟,然后,拎着水桶到堰里去挑水,这样的日子距我是遥远了,但在农村,若是仍然可以,我不觉就是落后。关键是,挑来的水,干净、可用,若是污浊不堪,就不仅是落后的问题了。不知道新堰修好后,这样的日子,在周家垭会不会回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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